清明時節

  • 时间:
  • 浏览:11
  • 来源:老师的快感电影完整版_老师的胸软软的真好吃_老师来我家让我插

  轉眼又到清明時節。望著滿山無名的野花和青青雜草,想起故鄉父親墳塋前那塊靜靜的墓碑,我的內心猶如刀絞般疼痛,不知不覺酸澀的淚水已溢滿瞭眼眶。

  父親是在去年清明節離開我們的,當我經過一天的長途跋涉趕回老傢時,來自縣城各地的親朋好友已把農村的小屋圍得水泄不通,姐姐和弟弟的6個孩子早已跪拜在父親靈堂前泣不成聲。弟弟對我說:“父親走時還不停地念叨你的婚事呢!”我深深知道所有的鄰裡鄉親都希望我這次能帶他們盼望數年的城裡媳婦回來見父親的最後一面。

  父親於1930年10月出生,那時傢境貧寒,14歲才進入村裡的小學念書。剛讀三年小學的父親不得不輟學回傢,與兩位哥哥一道跟著爺爺奶奶下地幹活。遇到天災收成不好的年月,一傢人除瞭交地主的糧租,經常吃不飽穿不暖,饑寒交迫地過著苦難的日子。直到解放後土地改革,村裡成立農業合作社後農民自己擁有瞭土地,傢裡的生活條件才開始慢慢好起來,因此父親對黨的恩情念念不忘,喜悅的內心時常發出由衷的贊嘆。

  隨著生活的逐漸好轉,父親結婚有瞭自己的孩子,但天有不測風雲,由於傢鄉地處偏僻不通公路,十裡八鄉沒有醫院和衛生所,孩子生病全部憑自己的經驗和土偏方治療,加之當時各種疾病流行,農村嬰兒成活率比較低,有些孩子長到四、五歲大生病不久就夭折瞭。因為這些條件和因素,父母先後生育瞭四個孩子都沒能挺過這個關,而立之年後父母生瞭姐姐,我和孿生弟弟出生時,父母早已過不惑之年,我們的到來更是給傢裡帶來瞭無盡的希望和歡樂。

  也許是鄉鄰的善舉感動瞭蒼天,我們姐弟三人在父母的百般呵護中,在新中國日益完善的醫療體制下,幾乎沒有生什麼大病就活蹦亂跳地漸漸長大。應該說中年得子的父母對兒女婚事的關心勝過一切,但就在我和弟弟高考落榜,對人生前途茫然無措的那年春天,父親卻做出瞭一個驚人的決定,晚上他把我和弟弟叫到身邊,鄭重地說:“我們今天的幸福生活來得不容易呀!你們兄弟倆都去當兵報效祖國吧!”就這樣我在父親的無限希冀中報名當兵,去瞭遙遠的山西部隊那片黃土高原,弟弟卻因種種原因未能如願。臨走時父親對我說:“到部隊後要聽領導的話,好好工作,為傢鄉人民爭光”。從此我和父親的感情隻能在弟弟與我頻頻來去的兩地鴻書中默默傳遞。

  光陰荏苒,歲月匆匆,一晃二十多年過去瞭,我在部隊立瞭功、提瞭幹,後來又調到離傢不足千裡的重慶軍營,但因部隊工作繁忙我卻很少回老傢陪伴和看望父親。2012年春天,正當我在部隊進行軍事理論知識集訓時,弟弟的一個電話使我的腦袋突然象鉆進瞭蜜蜂一樣嗡嗡作響,父親因肺部感染住進瞭省城的醫院。此時我才真正感覺到自己不在身邊這些年欠父親的感情太多太多……

  八十二歲高齡的父親,經過這次病痛的折磨後,再也沒有瞭原來的精神,身體慢慢開始消瘦。去年春節我回傢探親,曾經健壯的父親已經不能獨立行走,我用外甥女從省城買來的輪椅推著已經臥床半年的父親,到村裡的馬路上走走看看。每到一處他都能熟悉地說出田間地頭的名字,以及曾經在這裡和鄉親們生活發生過的許多故事。父親雖然文化不高,但經過自學後也算得上是村裡有文化的人。由於父親處世公平、為人正直,在他短暫的人生中曾經先後擔任過37年的生產隊會計,所以對於村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他都非常熟悉並有著深厚的感情。我知道這個世界留給父親的時間已經不多瞭,我一邊給他講我在部隊的成長進步,一邊給他介紹祖國各地發生的深刻變化。這時父親浮腫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喃喃地說:“這麼美好的生活,你還不趕快把傢成瞭,到時我”走“瞭已安心呀!”

  父親真的“走”瞭,我卻沒有完成父親的遺願,春節的短暫團聚僅成為我和父親的永別。這時忙前忙後料理父親後事的姐夫對我說:“父親臨走的時候特意交代我們,要在他墳前立一塊墓碑便於以後的孩子們尋找。我們準備把孩子們的名字都刻在墓碑上,你看你的怎麼辦?”此時此刻我才再一次感受到對不起生我養我的故鄉這塊熟悉的熱土,對不起關心我的各位親朋好友和父老鄉親,對不起帶著深深遺憾離開我們的至愛父親。我的婚事已經成為父老鄉親們對我的唯一希望,畢竟我已經都過瞭不惑之年。

  其實,自從去年春節後,我就開始馬不停蹄地到處相親,盡量爭取讓父親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兒子成傢。也許是自己的內心過於急於求成,或許是當今社會男女青年的愛情摻雜瞭太多太多的物質與功利,往往寄予厚望的美好愛情偏偏就難以如願。原以為離開部隊到地方工作後,接觸交往女性的時間和機會更多些。殊不知由於年齡的緣故,我的選擇面越來越受到各種條件和非理性因素的制約,加之我長期在部隊養成的正直、果敢、剛毅、理性的軍人素質和作風,使得自己在與地方姑娘的交往中缺少許多靈活、委婉與浪漫,來之不易的幾次相親都在和姑娘的短暫交往後無疾而終。

  一年的時間轉瞬即逝。今年春節,我因值班而未能回到老傢與親人團聚,春節長假的剩餘時間裡,我獨自一人漫步在城市的街頭,聽著不時響起的隆隆鞭炮聲,看到鄰居喜慶團圓的熱鬧場景,我的思緒便飛到瞭遙遠的故鄉,此時侄女從老傢打來電話:“伯伯,你是不是沒有找到伯娘不好意思回來瞭喲?我們明天要去給爺爺上墳,又要看到爺爺的墓碑,你的名字後面什麼時候才刻上伯娘的名字呀?”聽到侄女稚嫩的聲音,我的眼眶再一次溢滿瞭滾燙的淚水,目光呆滯地凝視著遠方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傢園,起伏的內心象打翻瞭五味瓶久久難以平靜。

  春節的喧囂已經遠去,復蘇的大地萬象更新,層層疊疊的故鄉山巒早已是草長鶯飛,百花盛開。銘記著傢鄉父老的殷切期望與囑托,懷著對美好愛情的無限憧憬,帶著對傢人和父親的深深愧疚,看著即將到來的清明祭日,父親在世時的音容笑貌仍歷歷在目,離別時的親切話語時常縈繞在耳邊,淚眼朦朧中遠山父親墳塋前那塊無聲的墓碑又時刻浮現在我的眼前。